“那天手抖。”她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盆里,站起来去开水龙头,背对着他说,“可能是电影院冷气太足了,手有点僵。”
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盖住了她声音里那一点细微的颤抖。
武修文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。她正在洗手,手指被冷水冲得泛红。他伸手关掉了水龙头。
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远远的海浪声。
“黄诗娴。”
“嗯?”
“芒果今天摘吗?”
她转过身来,离他很近,近得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。她抬起眼睛看他,那双眼睛里有海浪,有月光,有昨天晚上电影院里明灭的光影。
“摘。”她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窗外的海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。灶台上那盆处理好的石斑鱼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,水龙头里残留的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打在铁盆边上,滴答,滴答,像心跳的声音。
他们一起走到宿舍门口那颗芒果树下的时候,黄诗娴踮起脚尖去够那颗青芒果,指尖差了一点点。
武修文从她身后伸出手,替她摘了下来。
那颗芒果落在他手里的时候,他闻到了她头发上的香味,不是洗发水的味道,是海风的味道,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温度,和那天早上叉烧包的甜香。
她把芒果接过去,捧在手心里,低头闻了闻。
“熟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抬起头,对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。平时的笑是礼貌的,温暖的,恰到好处的。但这个笑是毫无保留的,像海面上突然炸开的一片阳光,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武修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个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他带早餐的女孩,那个在他改作业到深夜时偷偷给他桌上放牛奶的女孩,那个在他的论文被推荐时比他还高兴的女孩,那个在电影院里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的女孩。
她是认真的。
而他也是。
远处的海面上,一艘渔船正缓缓驶回港口,汽笛声穿过长长的海岸线传过来,闷闷的,像一声压在胸腔里的叹息。
黄诗娴捧着那颗芒果往国际厨房走,走了几步回过头来。
“武修文,今天中午做海鲜大餐,你过来帮忙。”
“帮什么?”
“帮我试味道。”
她说完转身走了,裙摆在海风里飘起来,像一面浅蓝色的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