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道人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，那个熟悉的、带着点痞气和无所谓的笑容，终于再次完整地出现在他脸上。

“行啊。”他拉长声调，带着他那特有的、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慵懒，“看在你这次表现还凑合的份上，下次……给你打八折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拉开车门，动作略显迟缓地坐进了驾驶室。

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，黑色的越野车缓缓调头，驶离了观景台，沿着沿海公路，逐渐消失在暮色四合的远方。

黄明珠一直站在原地，直到车尾灯完全看不见了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。海风更大了些，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她将手伸进口袋，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凉的青铜铃铛。

夕阳终于彻底沉没，天边只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，如同燃烧后的余烬，壮丽而短暂。

案件，告一段落。

诅咒，已然解除。

他们，各自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
但有些联系，一旦建立，便难以轻易割断。就像那枚无声的铃铛，就像那句“下次打折”的玩笑，就像共同经历过生死、彼此托付过性命的记忆。

未来会如何，谁也不知道。

但黄明珠知道，如果哪天她的手机再次响起，屏幕上跳出那个熟悉又讨厌的名字，她大概……还是会接起来的。

她转身，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车。背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，显得坚定而独立。

海阔天空，前路漫长。

而他们的故事，或许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