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油杰闻到潮湿的海风气息，看见那双比宝石更美的眼睛里，映着自己怔忡的脸。

黄昏的海面镀着一层濒死的金红色，浪花吞没了最后一线日光。

夏油杰的指腹抚过五条悟尾鳍边缘的鳞片——那些本该流转着珠光的鳞甲此刻变得干燥脆弱，像是被暴晒过的贝壳。

他抿了抿唇，弯腰将人鱼抱了起来。

五条悟的体温比人类更低，肌肤如同浸透海水的丝绸，唯独腰腹处的肌肉紧紧绷着，随着呼吸显露出流畅的线条。

他乖顺地任由夏油杰抱着，尾巴却在不自觉轻轻拍打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人类的衣襟。

夏油杰小心地把他放进小船，正要直起身，手腕却突然被冰凉的五指扣住。

"Menschheit, kehre mit mir zurück in die Arme des Meeres."

（人类，和我一起回归大海的怀抱）

人鱼的声音混着潮汐的韵律，尾音下沉时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
夏油杰只能从那双骤然缩紧的竖瞳里读出危险的讯号，却误读成了眷恋。他笑起来，抬腿跨进摇晃的小船。

"至少让我送你到海面。"

船桨破开平静的海面，五条悟的耳鳍突然完全舒展开来，在暮色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。

他支起上半身贴近人类，指尖抚过对方泛红的耳垂，又顺着颈侧滑到锁骨处的珍珠项链——那里还残留着自己的齿痕。

"Ich bringe dich zu einer Meduse, das wird dir gefallen."

（等会我带你去看水母，你会喜欢的。）

欢快的语调让夏油杰哑然失笑，人鱼此刻简直像得到新玩具的猫，连尾鳍拍打船板的节奏都透着雀跃。

细小的水珠不断飞溅到人类脸上，带着微咸的气息。

他伸手抹去睫毛上的水渍，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人鱼——五条悟突然用尾鳍缠住了他的小腿，鳞片刮过布料发出簌簌轻响。

当小船彻底接触到海水时，五条悟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两道细线。

他双手撑在夏油杰身侧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人类胸前，发尾还挂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水珠。

夏油杰刚想说些什么，整个人就被猛地拽向海面——

世界突然颠倒过来。